九江。蔡振声收到一封革命党人朱皓良的密信。信是从武昌发出的,朱皓良邀请蔡振声去武昌,协助他执行一项机密任务——“铁血”行动。正好当时蔡振声的大米加工厂已被蔡小聪和蔡再兴把持,蔡振声想为革命筹措经费已经无望,便决定应邀去武昌,彻底投身革命。
临行前,蔡振声策马上了独秀峰,与苏臻玉依依惜别。蔡振声还特地嘱咐张宝仔这段时间韬光养晦,保存实力,千万不要轻举妄动,一等革命爆发,便可起兵与之遥相呼应。张宝仔点头称是,说宝仔生平最佩服的人就是蔡大哥,大哥你说怎么办,小弟就怎么办!
苏臻玉则一直担忧地望着蔡振声,十分不舍。蔡振声将臻玉揽在怀里,爱怜地说,别担心,臻玉,我很快就会回来的!苏臻玉的泪水夺眶而出,振声,你答应我的,你可不能食言,一定要好好地回来啊!蔡振声重重地点了点头:宝仔,臻玉就交给你了!
张宝仔拍着胸脯,大哥,你就放心吧!
蔡振声用手轻轻地擦干了苏臻玉挂在脸上的泪水,纵身上马,头也不回地奔下山去。他不敢回头,因为他怕看到苏臻玉和她那双忧伤的眼睛,他就再也没有了离开的勇气。而苏臻玉和张宝仔一直在他的身后,含泪看着他一点一点地远去,消失在夕阳之中。
苏十八自投诚葆琛以后,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行刺葆琛,但他一直被暗探所监控,根本就没有行动的机会。苏十八探知葆琛喜欢古董,便常去古玩市场,期待能够搜罗到一两件宝贝献给葆琛,得到接近葆琛的机会。一天,苏十八在古玩市场发现一柄古代七星匕首,顿觉眼睛一亮,脑海中立即闪过一个大胆的计划!
次日,苏十八以献宝为名,携一副画卷和这把七星匕首前去拜见葆琛。在葆琛府门口,卫兵仔细搜查苏十八的全身,发现并无携带任何武器,唯有这把七星匕首,却是危险之物。苏十八解释说,这画卷和匕首全是古董,是献给葆琛大人的宝贝!不信,你可以直接问葆琛大人!卫兵一听,再也不敢多言,赶紧放行。
苏十八进府以后,乘人不备,迅速将七星匕首藏进怀中。此时,葆琛正在和冯恩然议事,见苏十八来到,先是假惺惺地安抚几句,接着便问苏十八有什么好东西,赶紧拿出来让本官开开眼?
苏十八不语,用目光示意葆琛,有冯恩然在场,不便多说。葆琛会意,让冯恩然去门口稍等片刻,随时听候召唤。等冯恩然走到门口以后,苏十八将手中的这副画卷徐徐展开,此乃八大山人的花鸟手卷真迹!葆琛一见,不禁大为惊喜,赶紧拿过画卷,见墙上有颗现成的钉子,便将画卷挂到墙上,背对苏十八,面朝画卷忘情地欣赏着,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。苏十八眼见葆琛看画看得入神,对自己放松了警惕,便快速从怀里抽出七星匕首,朝葆琛刺去!
不想葆琛挂画的旁边,正好有一个衣镜,是葆琛平时整理着装用的。葆琛通过衣镜,正看到苏十八拔出匕首,急转身喝道,苏国强,你要干什么?站在门外的冯恩然,也跟着冲了进来!
眼见行动不顺,苏国强心中不免有些发慌,他灵机一动,反而表情镇静,双手举起匕首,递向葆琛道,大人,我从古玩市场还寻得精致匕首一把,特来一并献给大人,请大人过目!
葆琛接过匕首一看,果然是一把好匕首,七颗宝珠嵌饰,锋利无比。葆琛大喜,对苏十八送来的两件宝物,一一笑纳。
苏十八走后,冯恩然告诉葆琛,刚才苏十八似乎有行刺的迹象,因被及时发现,便佯装献匕首。在冯恩然的提醒下,从得到宝贝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的葆琛,也觉得苏十八刚才的举动值得怀疑。冯恩然眼珠一转,向葆琛建议道,卑职倒有一计,苏十八是真心还是假意,一试便知。只要大人您即刻派人去请苏十八来,他若毫不惊慌,一点也不怀疑,便是真心向您献宝;若是他苏十八百般推脱,不肯前来,必是心中有鬼,那么他献匕首是假,行刺才是真,可立即将他逮捕审问!
果然,苏十八刚到家中坐定,回想起刚才的险情,还一阵阵地后怕。这时,葆琛派人请他去府上一叙,有要事相商。苏十八左右权衡,决定铤而走险,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,慨然赴约!
苏十八此举反而救了自己,不过从此以后,多疑的葆琛还是加强了对苏十八的防范,不再接见苏十八!
在朱皓良的安排下,蔡振声隐姓埋名,以开照相馆为名,行筹备暗杀葆琛之实。白天,蔡振声替人照相,晚上则在里面和朱皓良仔细研究葆琛的行动规律,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,一个可以置葆琛于死地的机会!
令蔡振声没有想到的是,照相馆的生意竟然十分红火,每天顾客盈门。这一天,更是来了一个令蔡振声十分意外的顾客——蔡小宛。
蔡小宛所在的教会医院离这不远,她是来替医院的玛利亚院长取照片的,没想到竟然见到了自己的哥哥,不禁大喜过望。小宛想带蔡振声去见见郭景文,顺便安慰一下他,但蔡振声却不愿在这个时候去见郭景文——因为他要暗杀的葆琛,正是郭景文曾经的岳父,也是郭景文这个巡警总长现在所要全力保护的人!蔡振声明白自己身上的特殊使命,不敢暴露和招摇,这个时候去见郭景文,只会给自己添麻烦,所以他叮嘱小宛,千万不要告诉景文自己就在武汉,如果方便的话,他会主动去见景文的!蔡小宛答应了哥哥的要求,但她再三叮嘱哥哥,一定要小心,万一遇到了麻烦,一定要向景文求救,他一定会帮你的!
蔡振声亲手给妹妹拍下了一张照片。
总督衙门。葆琛对刚才的行刺仍心有余悸,他召集郭景文、冯恩然还有刚才被烫伤的那名军警开会。按照这名军警的描述,相关人员已经画图绘影,将刺客的头像送到了葆琛手里。
尽管安上了两撇假胡子,还在左脸颊上贴了一颗假痣,冯恩然还是一眼就认出刺客就是蔡振声!冯恩然早就知道蔡振声与郭景文的关系,于是他在葆琛面前大进谗言,斥责郭景文没有保护好葆琛的安全,犯了严重失职的大罪;指责蔡振声的逃走,郭景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,甚至不排除郭景文有故意放走蔡振声的重大嫌疑;进而捕风捉影,怀疑郭景文是内鬼,葆琛去戏园看戏的消息就是郭景文暗中透露给蔡振声的!
尽管郭景文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替葆琛挡子弹,结果换来的却是葆琛的猜疑。最终,葆琛以郭景文和蔡振声的关系不适合调查此案为由,让郭景文回家休息一段时间;任命冯恩然代行巡警总长一职,郭景文降职做了冯恩然的副手!
得意洋洋的冯恩然立即召集军警们开会,全城张贴告示,缉拿要犯蔡振声!
狱中,郭景之也听说了蔡振声的刺杀义举,对蔡振声十分敬佩,一转之前鄙视的看法。她默默念着蔡振声的名字,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同志。